那一句“酒與茶，可否，同一壺”，如同一道無形的、沉重無比的閘門，轟然落下，將太和殿所有的思緒、所有的呼吸，都死死地鎖在了這片絕對的、屬於天威的寂靜之中。

殿，數百名新科貢士，只覺得一前所未有的、冰冷的力，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，讓他們那因踏金殿而激的心，瞬間凍結。他們的大腦，在這石破天驚的終極一問之下，變得一片空白。

酒與茶？

固國本與潤萬民？

這已非策論，而是道論，是國本之爭！一個回答不慎，便不是名落孫山那麼簡單，而是會直接被上代表着某一派系的標籤，在這波詭雲譎的朝堂之上，萬劫不復！

就連那些侍立在殿中的六部九卿、封疆大吏，此刻亦是神各異，眉峰鎖。他們中的每一個人，都在這道題目中，嗅到了屬於自己派系、自己利益的、濃濃的味道。皇帝，這是要用一場殿試，來為未來數十年的國策，定下一個基調。

高台龍椅之上，元啟帝的目，平靜地，掃過下方那一張張因張而顯得有些蒼白的年輕臉龐。他的指節，在龍椅的扶手之上，輕輕地，敲擊了一下。

那一聲輕響，如同催促的鼓點，終於，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寂。

位列第三的探花孔方正，深吸一口氣，上前一步，躬奏道：“啟稟陛下，臣，以為當以‘茶’為本。太祖以武立國，乃時勢所迫。如今四海昇平，百姓思安。當效仿古之聖王，輕徭薄賦，與民休息，烹文治之新茶，則民心自固，國本自安。烈酒傷，非長治久安之道。”

這一番話，是標準的儒家之言，四平八穩，無可指摘。殿中不老臣，皆暗暗點頭。

元啟帝的臉上，卻無半分波瀾。

位列第二的榜眼文彥博，見狀，立刻上前一步，聲音洪亮：“啟稟陛下，臣之見，與孔兄略有不同。臣以為，當以‘酒’為先！北疆未靖，南洋有患，此皆心腹大患。若無雷霆手段，何以震懾宵小？當重拾太祖之烈酒，強軍備，固邊防，待海晏河清，再論品茶安民，方為上策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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